岁水流归

盛世(六)

王上,天下初定,应召天下有能之士来为王上效力啊
本王知道,依仲卿之见,应用什么方法来选拔贤能之人为本王所用呢
“不如令各方长官,以有德之士举之”  
“不妥,长官推举容易官官相举 本王意开科举,无论寒门士族,有能者居之”   
仲堃仪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——天下自均天以来,礼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,寒门士子为官难比登天,而现在王上居然说出寒门士族有能者居之!。这天下怕是要迎来盛世!盘桓在仲堃仪脑海中很久的一个想法,忍不住脱口而出“王上可曾考虑过阿陵为后”
执明眼神黑暗幽深,语调低沉道“阿陵~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叫的呢”
两仪心抖了一抖,阿陵都不让叫吗,真是霸道,看王上态度,还有什么不明白~心想
阿陵不愿为王,那就为后吧
我的野心可包含着帝后相合
千古一帝有了
千古一后又怎能少
我仲堃仪所在之时代,必将是前未有,后不可超越之盛世!
这才是我之所求
“对不起了,公孙兄”

晨风每次见到执明都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,在晨风心里,没有执明这天下之主就该是陵光了
这日,执明对晨风说的话,却让晨风有了新的愿望
执明道:“杀了本王,陵光未必能夺了这天下”
想吗,下一任的天下之王将有天璇的血脉
陵光与我的血脉
晨风觉得执明的话犹如恶魔的低语,而他被诱惑了

纵马走过京城大石板铺就的宽阔道路,闭目养神的执明突然睁开眼。
有一天这些都会变得不可收拾。
有一天他会比现在还要不择手段。
但是只要有阿陵在身边,他就会成为最好的帝王
所以,阿陵必须在他身边,必须是他的

“这天下就是亡在我手里,那也是命中注定”执明对着陵光发怒说
“啪”陵光反手打了执明一耳光
“闹够了没”陵光冷冷地问
“没闹够”执明痴痴的笑着“你不在我身边又怎么会闹够呢”
“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,你也不是一个人的王”
“阿陵在我身边,这天下便是我的天下”
“罢了,准备婚礼吧”对着这般无赖之人,陵光能有什么办法,只能陪着他,看着他,共创这天下盛世。

时年仲春三月原天璇王陵光嫁天下之主执明为后
被后世称为千古帝后的二人
开启了长达三百年的执光盛世
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琉

诸位原谅我~明天就结束假期了,强逼症不更完难受♂
就粗略了点
不管怎样阿陵和执明在一起了~

盛世(五)

“当年慕容离离开天权之后,去了南宿,在南宿很快便取得一席之位。慕容离怂恿南宿攻打天璇,天璇举国相抗,硬生生抵住了南宿的进攻。后南宿主动和谈,要求是两国之王亲自会谈。欲为天璇取得修养生息的时间,吾王陵光亲往,却未曾返回,不知所踪。幸吾王陵光在和谈之前已做好另一手准备,丞相在吾王未归之际,与天权谈妥条件,和平并入天权,天璇子民与天权子民同等对待!”刺客向陵光细细介绍这些年的事
陵光觉得自己喉头发苦,干涩道“我都不记得了”
刺客眼神狂热道“微臣,恳请王上,顾念天璇子民,重登王座啊”
陵光认真地说“你既说天璇王上为获得天璇修养生息的机会,甘愿以身涉险。现天下初定,百姓好不容易有一个生存发展的时机,又怎会重启这战火呢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若是这样
这个王,不做也罢
执明及两仪站在陵光和刺客不远处,执明问两仪道“阿陵就是陵光?”
两仪苦笑道“臣是被阿陵捡到的,在此之前并未见过天璇王陵光,不过村里人说道阿陵比臣早到一年,其时机与天璇王失踪的时间相符。”
执明沉默
两仪反问道:“不知王上大梦可醒”
“啊,清醒了”执明淡淡道,眼神是从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
阿离终究未下山,下山前执明再一次问道阿离的心愿是什么
看出了执明的执念,阿离笑着说
曾经我想要那月亮,可惜费劲心机,却终隔一座山
现在我只愿在此山上与阿煦作伴
梦境消散,盛世将启
等再回到村里,所有人都感觉疲惫,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,唯有刺客仍旧充满活力,一将陵光送到村中,就说去取样东西,马上便回。待到晚上,刺客拿着一包东西回来,死活拉着陵光进了里屋。
陵光打开包裹,一愣,里面放着的是一整套衣饰,从里衣到外衫,从抹额到鞋袜。甚至还有一些昂贵的脂粉。
刺客跪地道“臣,想为王装扮一番。即使现在见到王上,臣仍未有真实之感,望王上满足臣这一心愿!”说完,已是泣不成声,双目中满是祈求。
陵光心下长叹,何样的王才得臣子衷心至此。面上扬起温柔的笑,说道“不是要给我装扮吗,起来吧”
刺客起身,轻柔的帮陵光换衣物。看着为自己套上外衫的刺客,陵光问道“还不知你的名字呢?”
刺客道“臣,晨风”随即为陵光带上额带。
“晨风,辛苦了”陵光的嗓音在晨风耳边响起
在这苦苦追寻的日子里,辛苦了
在这没有王的时光里,辛苦了
晨风抬头撞进陵光真挚的目光,眼眶瞬间红了
多年的心酸与悔恨,痛苦与绝望,都在这一句辛苦了之中消散
我们不辛苦,我们的王,只要你还在,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!
当陵光走出屋子时,之前见过陵光的人莫不倒抽一口冷气。天璇王陵光姿容秀丽,风华绝代,果然名不虚传。先前被泛黄的肤色遮盖的眉眼,在用滋补的水细细擦拭过后,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,青山如黛,眉目如画,双眸因所经之事变得越发明亮逼人,又透着丝丝惬意洒脱。衣物换成天璇常见的淡紫色长袍之后,越发衬托出人身姿。最妙的还数那一抹额,平添得人贵不可言!看着这和过去一样风姿绰约,甚至比过去更加夺目耀眼的王,晨风内心满是骄傲。
执明深深盯着陵光,陵光被打散的头发不像往日扎起来,随意地铺了一肩。执明盯着陵光看久了,认识陵光后经常浮现却被压抑的梦境不由自主地就浮上心头,他仿佛看见自己弯下腰,亲吻陵光的额头、眉心、鼻梁、嘴唇,然后一口一口将眼前这个人吃掉。而那些被执明可以忽略的事实,忽然间清晰起来,只有在阿陵身边,执明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平静。阿陵于执明而言,是独一无二的。而于阿陵而言,执明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,甚至阿陵身边有那么多人,为他生,为他死!阿陵是我一个人的,这想法一冒出来,执明感觉身上都战栗了起来!
那么好的阿陵是我一个人的!

盛世(四)

           盛世(四)
这日,两仪回来时,后面跟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一进屋便往执明那扑过去,大叫到“王上,莫澜担心死了”
执明听见莫澜直接就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,狠敲了莫澜一下,尴尬的看了看阿陵,望见阿陵淡定的表情才心安。
莫澜道“王上,你放心,这屋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”
“王上,那慕容离就在村庄西面的山上”
还望王上见了此人之后,早日回宫,这天下还等着王上呢!
执明眼神越发锐利,沉默道:”本王明白”
阿陵看着几人在那里商议,略感无聊的从边上扯了几根狗尾巴草,在那双巧手下,不到一会,狗尾巴草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蚱蜢。
莫澜其实从进门时就在注意阿陵了,起先是好奇王上这样的颜狗居然会和这样的乡下小子住在一个屋,现在看见阿陵的动作,忍不住就走了过来。
莫澜走到阿陵身边时,阿陵刚完成第二个蚱蜢,顺手就将做好的蚱蜢递给莫澜。
莫澜捧着蚱蜢,呆呆的的模样惹得阿陵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,好看的紧。
莫澜只觉得面上一红~心内狂叫~我算是知道王上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亲近了
有毒!这个人有毒!
执明走过去,从莫澜手中将蚂蚱抽出来,笑道:“有我的吗?”
阿陵脸上的笑容一顿,又将蚂蚱拿了回去,递给一边眼巴巴的莫澜,口中道:“民间的小玩意,粗陋得很,王上不要取笑。”
执明:“……”
那不是还有一只吗
无视执明的目光,阿陵收起另外一只蚱蜢,淡淡说“这是给二丫的”
执明只好默默地盯着莫澜手中的那只,心想:“我也想要。”吓得莫澜迅速把蚂蚱藏起来,很可惜,最后碍于王上的淫威,还是没保住。
商量好后,执明就准备上山,两仪慢悠悠的跟着,莫澜叫了侍卫在村子外面等候着。
阿陵想着他们走后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,想怎么浪就怎么浪,就分外开心(∩_∩)高兴的送一行人到了村外。马儿嘶鸣,目送执明他们已经远去,阿陵转身准备回村。突地,一双大手拦过阿陵的腰,将阿陵带上马。执明那张大脸映入阿陵眼前,阿陵只觉喉头一阵哽咽,妈呀,↓吓死人了好吗!随即一阵怒吼,执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~因为要见阿离而忐忑的心都整个轻松下来了。
莫澜一脸懵逼,这还是我这几年,各种酷炫狂霸吊的王上吗?王上你怎么比当初混吃等死的时候更招人烦了呢
两仪在一边微笑的看着,眼睛闪过精光,这两人~虽然阿陵身份低微,但若是阿陵为后,必是兴王之后~可比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好多了呢
离山顶越近,执明的气息就越来越压抑,带的整队气氛都分外压抑,阿陵叹了叹气。终于到了山顶,有一间简陋的木质小屋坐落在上面,屋外是一家秋千,秋千上坐着一位持箫的美人
倾国倾城的美人在这山色之中,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。
执明呆呆的看着那人,轻轻的唤道“阿离~”随即往前走去,其余人都跟着执明的脚步上前,唯有阿陵沉默着往旁边的大树站了过去,这种场合局外之人还是不掺和咯~
阿离持箫的动作凝滞了一秒,随即抬起头,看着执明说道:“王上,许久不见了”
“阿离,你说过,有朝一日本王想要这天下了,你便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……阿离,现在本王已经是这天下之主了,你想要什么,告诉本王,本王都给你,跟本王走,好吗?”执明神色间隐约可见凄然。
王者一诺,必守。两仪忍不住往前一步说“王上,请慎言!”
“”本王心中有数”执明喝道
阿离缓缓说道“我不喜欢,然而我不喜欢”
“王上,你走吧。”阿离专注望着山旁的一座凸起,说“我不走。”
阿离安坐于山色中,目光温柔宁静,凝视着执明。这个,于乱世中给予他温暖之人。
时光如白驹过隙,如流水匆匆。曾经他是一国王子,后来国破家亡,乱世之中,为复仇,不断辗转于各个国家,工于心机,心神俱疲。剩下的日子只想在这山野之间,不愿也不想再踏入那万丈红尘。
在这晦暗莫名的局面,谁都未曾注意,一名蒙面刺客突然窜出,直直向阿离心口刺去。
眼见马上就要刺入阿离心口,从远处飞来一枚瓦罐,生生打偏了剑的轨迹。“阿离,阿离”执明满心满眼都是阿离手臂上流出的血,迅速为阿离包扎,两仪莫澜及周围的侍卫亦将刺客拿下。
阿离道“我没事,王上不用担心,不知刚才是和人相救?”
想到刚才救命的瓦罐飞来的方向,众人目光转向阿陵藏身的那棵树
阿陵便暴露在众人眼前
看见阿陵的刹那,刺客目呲欲裂,生生掉下血泪,不顾一切往阿陵方向奔去
刺客跪在阿陵面前,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側这方天地
王啊!
我们的王啊!
你既然还在人世,为何不曾来看望你的子民
你既然在此,为何要阻止我杀害那个害了你的人
阿离亦神色复杂的看着变了模样的人,轻声道“陵光!”

盛世(三)

月色皎皎,阿陵抱着两坛酒与归来的两仪在院中畅饮
恍惚间,阿陵觉得月光下君子入玉的两仪像一个人,像一个放在最心底的人,那人也是这样的君子如玉,国士无双,光是想到这心就像被剪子绞了无数遍似得,只剩下空空的洞,欲哭无泪……
摆了摆头,阿陵将这些思绪摆散,真有那样一个重要的人,又怎会不来找自己呢
定神看向两仪,阿陵遗憾道“可许久未曾听到两仪抚琴了啊!”
犹记得初见两仪之时,两仪淡淡的说“我背叛了一个对自己好的人”
阿陵大笑着说“哈哈哈,两仪,你的样子可不像后悔”
两仪是怎么说的来着~嗯~
虽贪念那份温柔
雄心才是使我活着的动力
若重来一次我仍会这样选择
不悔!
从回忆中醒来,阿陵听见两仪说“然纵使物是人非,闲来无事,仍会弹奏一曲,顾念君恩”
“两仪这般厉害,怕是无人可以匹敌咯~”
“有一个人我赢不了”两仪感叹道,“每每疲倦,懈怠之际,便会提醒自己这世间还有一个我无法企及之人。”
“即是如此,何不尽力超越此人”阿陵认真道“乱世之下,小仪子尚且费心谋划
这天下初定,甘愿放弃一番作为?
你的雄心可未歇~
“哈哈哈,阿陵可真是知我”两仪看着认真的阿陵大笑道,阿陵此人啊,心思澄净透彻,为人果断,当真是世上难得之人。
阿陵语带骄傲道:“那当然,两仪你可是我捡回来的第一个人”
这样心性的人若为王,当是自己寻找的明主,两仪心下叹道,戏谑说:“阿陵若为王,吾必佐之。”
阿陵笑的乐不可支“我可不是什么王(^_^)哎呀,你没这个福气咯!”
相视大笑
月上中天,两仪早早去歇息了,阿陵却仍在继续喝。执明透过里屋的窗,一直注视着院中的动静。执明从未见过阿陵那样喝酒的人,手上直接拿着酒坛,毫不停歇的往嘴里灌,偶尔被呛到,仰头大笑一声又接着往嘴里倒酒。
不知看了多久,酒意上头,阿陵满脸酡红,笑得没心没肺,浑然不知尘世俗事。执明盯着他,阿陵却头一点一点地,似要睡着了。执明看着这好像没心没肺的人,想起太傅曾经说过的话“心底拥有着伤痛的人,才能治愈伤痛”执明情不自禁的想,这个仿佛能治愈每个靠近他的人内心伤痛的人,在心底会有多大的伤痛呢?心头微动,一夜无话。
执明休养了几日,身体逐渐好转,能够下床走动走动。阿陵还担心,执明与村里面的人不相熟,哪想到执明不知与村里的汉子聊了什么,火花四溅,立马就称兄道弟起来,还总是一起笑的犹为古怪。
“阿陵阿陵,和我们一起玩”
执明在一旁说“大哥哥也一起好不好啊”
二丫认真的说“阿娘说大哥哥老是说些很下流的东西,不让他来”阿陵恍然大悟,执明每天和村中汉子说的是些什么。
执明委屈地说“我今天不说了”
“可是,我想听怎么办”阿陵看着被一群小朋友坚决拒绝的执明,哈哈笑着说“我想听,快给我说两句”
执明发现阿陵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,眉眼弯弯,是种介于男人和男孩间的笑,让人忍不住也扬起了笑,跟着心头发痒。
“想听回去我全说给你听,相公~”执明咬着阿陵的耳朵说
阿陵不说话,耳根都红了,随即推开执明,带着小朋友们去边上玩了。

盛世(二)

从混吃等死的天权王,到现今天下之主,此间种种皆不足为外人道。
执明身上这些年平添的伤疤,有很多连莫澜都不知道,最开始执明看着这些伤疤,期待着某一天再见到阿离时,能用这些伤疤告诉阿离,自己已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君主了,那时候阿离会不会有片刻的动容?到后面伤疤越来越多,执明发现自己越来越少思念阿离,越来越习惯独自一人舔舐伤口,再不曾期待那一抹温柔。想见阿离,到现在,只是年少时的执念罢了,只是终究想见一面。
那伤口像一段不可触碰的岁月,可是没想到今时今日,在阿陵面前居然那么轻易的就全盘托出。
阿陵用冷水洗净双手,方才走过去,自身旁拿过在温水中浸泡过的湿巾,替执明细细的擦洗身上那些从未被好好处理的伤口。执明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铺满了全身,有的伤口结了疤又再次裂开,反反复复仍能看见里面的血肉,有些伤口,像是新添的,粉红的嫩肉外翻,看着阿陵都觉得疼。
这些年走南闯北结识了无数朋友,莫不都说阿陵的话温暖的抚慰人心。这个人啊,阿陵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只得不断放轻手下的力道,沉默着叹道:“疼吗
一句疼吗,执明竟感觉自己要流泪了,多年的伤痛,放佛在这个温暖的动作和这句话中,消散开来。
执明情不自禁的想要像阿陵倾诉,想要阿陵知道更多:
我来这是想来找一个人
那个人是我很在意的人,但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
那个人想要什么,我便给他什么,可是他老是面无表情,毫无动容,有时候我真的在想
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,后来我才发现,他的心是并不是石头做的,也并不是捂不热,只是他的心中永远有更重要的事……
你知道吗,和我相处的两年,他一次也没有笑过……
阿陵望见执明红了的眼眶,心里清楚地知道,这是太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一旦开始诉说便停不下来了,最好不要打断他,等他说完就好了,他并不是想要怎样的回应, 但还是忍不住,一声一声的说着“你很好……你很好……”
执明的心在这一声声“你很好”中,获得平静。
人与人的相处,有时并不在于时间长短
有些人,年少得见,多年相处,却终究变不成知己,是遗憾
虽短短几日,与你已似相交数年,这亦是难得的缘分。
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者谓我何求
人生在世数十载,此时何不解忧愁!
待心绪平静下来,执明的视线不自觉望着边上正在收拾的阿陵,想到昨日仲堃仪所说的这人是个失忆之人,以前之事完全不记得,兀的就想对他好一点,再好一点。
阿陵回过身就见执明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自己,吓得浑身一哆嗦,老吓人了好吗。阿陵翻了个白眼,不客气的坐到床上~
开玩笑似得笑嘻嘻的说“说来,你现在还是我媳妇呢,老实说爱我还是他”
执明发泄一通后,整个人都明朗了,顿时笑着说“阿陵阿陵阿陵”
接着叹息道“可是阿陵,村里人都说你不行,才会那么多年未娶亲”
阿陵惆怅道“我本来就不行”
“那么容易就承认了”执明挑眉说
那你要不替大家试试我行不行,阿陵坏笑着将手放在衣襟上,作势要脱衣
哪想执明不顾伤势欺身而上,“好啊”
阿陵没想到执明真会接下去,吓得把衣衫紧了紧,干笑到说“别啊,开个玩笑,玩笑”
阿陵感觉自己遇到了对手,这个人居然能比自己更没脸没皮,啊自己小霸王的称号受到了挑战,悲伤之下一溜烟跑出了屋子。
执明看见阿陵像兔子一样的跑了出去,忍不住笑了起来,真是又爱撩又怂,有趣,有趣!
连执明本人都没有发现,在阿陵身边,执明逐渐成为原本的自己……

盛世(一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盛世
执明能感知到外界时,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,忍不住皱了皱眉,这疼痛刺激他原本模糊的意识,头脑渐渐清晰。终于感觉到可以控制自己的身躯,执明睁开眼睛。
首先映入执明眼帘的是茅草做成的房顶,对自己所处位置产生了片刻怀疑,执明随即思考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。
对了,自己听说阿离在这附近的山上,便带人过来找阿离,结果在路上被刺客袭击,胸口中了一箭,看样子本王是被这边的村民救了,不知道莫澜他们如何。
犹在思考之际,执明听见屋外的门被人推开,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吼道:“阿陵,你这小子,又捡了什么奇怪的人回来!上次那个说是你的表兄,上上次是你家堂叔,上上上次是阿爷!这次呢,我看你家还有什么亲戚!”
“阿德叔,别生气,别生气,我家可没什么亲戚了”一个略带苦恼的嗓音说
“阿德叔,输了,输了,我就说阿陵找不到什么借口了”同行的儿郎起哄道
执明能感觉前面说话的阿德叔一愣,像是奇怪阿陵这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
接着阿陵话锋一转,笑道“我家可没什么亲戚了,不过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啊~”
阿德叔,在场的村里人莫不倒吸一口冷气
随即看着阿陵赶人的架势都离开了阿陵的屋子
在路上纷纷安慰自己道,阿陵这小子,肯定是吓唬人的
隔着外屋的帘子被掀开,执明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,眼睛的主人看着醒着的执明尴尬了一瞬,
强撑着调笑道:“我可没乱说,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,是吧~媳妇~”
这阿陵,身穿粗布麻衣,宽大的衣服扎在衣带里面,很是随性。全部头发在脑后绕成一个包子,再辅以方巾,与时下士人流行的半丸子相比别有磊落之意。眉眼在泛黄的肤色下,有些模糊,但那双黝黑清凉的眼睛令人心生好感。
执明嘴角挂上一抹笑,心想这阿陵当真是个有趣之人。
阿陵转身到厨房端来一碗乌黑的药,坐到床头,细心地将药一勺一勺喂给执光。
“啧啧,不知你到这边做什么事,这伤下手之人可真狠~莫非你是恶人”阿陵戏谑着问道
执明“本……我并非恶人,想找一个人,结果半路上被匪徒袭击了,同伴也不知在何处”
“我叫阿陵,不知阁下怎么称呼”
“在下权明,谢阿陵救命之恩!”
“你的命救没救回来,我说可不算数。你这伤,还挺重的,药是上次捡回来的人剩下的,先将就着喝吧,等两仪回来,让他给你瞧瞧。”阿陵说着,便起身拿着空了的药碗出去了。执明隐约闻到阿陵身上带着一丝味道,像长久喝药之人身上永远挥之不去的药味,或是带一点酒香。
晚上阿德叔家的小二丫跑了过来,喊到“阿陵哥哥,两仪哥哥回来了,带了好多东西让你去帮忙拿”
阿陵大喜,连忙抱起小二丫问道“小二丫,两仪可有带城里面香满楼的酒呀?”
“带了也不给你喝,听说你又捡人回来了,你是失忆了,脑子也坏了吗,捡这些人回来,你供他吃喝?”突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院门口传来,却是没等阿陵去接,两仪便回来了。
阿陵又是搬凳子又是端茶送水的才从两仪手上得了一瓶酒,二丫全程看着忍不住说“阿陵哥哥你这是阿娘说的怂吗?”阿陵被二丫的话呛了一下,抱着小二丫准备去好好教育一下阿陵哥哥这是能屈能伸,绝对不是怂!走之前指了指里屋悄悄说“人还在里屋,你给看看伤吧,也许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哟~”两仪一愣,随即看着阿陵抱着二丫风一般的跑了。
两仪沐浴更衣之后,对着里屋的帘子犹豫了一下,才下定决心掀开。目光扫过那人换下来的带着图徽的衣饰,以及那带有标志性的额边一撮紫发,联想到自己在县城上打听到的王上出城之事,眼下床上之人是谁,呼之欲出。两仪不禁心想,这真是好大的惊喜!对上那人锐利的目光,两仪不紧不慢的上前。
第二日阿陵起床后,才发现两仪刚从里屋出来,顿时一惊,这两人别是聊了一夜吧。两仪眼眶微红,手中捏着一样东西便要出门,看见阿陵道“胸口的箭上我已经做了处理,但身上的许多伤口若不处理亦会留下大患,阿陵你晚上拿着我的药去吧”阿陵心中苦笑,那身上的伤口一看就不是那么简单啊,忙说“不行,你会医我可不会啊!”两仪闲闲地说“谁捡回来的人,谁负责。”随即走出了院门,不一会就走了好远。
陵光只得认了。
这年头,救个人不容易啊,救了身还得救心~

。”

为王(四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为王(四)
廉老将军走后,陵光便回到寝宫继续批阅奏折,执明自然是寸步不离。待到月上中天,张公公上前提醒道“王上,夜深了,您的病刚好,还是早些就寝吧”陵光思考了一会,说“你们都下去吧,孤王想独自去偏殿,今夜便在偏殿安歇。”说完,在张公公担忧的眼神中,起身去往偏殿。执明不紧不慢的跟着陵光,边想着来了这些时光,未曾见过陵光去别的地方就寝,难道这偏殿藏了什么大美人?想到这心中不禁又酸又涩。
偏殿在寝宫后方,不大的地方,甚是隐秘,四周依稀可见看守的侍卫。进了偏殿,执明发现陵光驾轻就熟的走向后面的床,伸手往床边按了两下,床底便弹出一个盒子。陵光抱着盒子坐到椅子上,打开盒子。执明一看,里面是两柄剑,其中一柄短剑,一眼看去便知有人经常磨挲,剑身的色彩都已经暗淡了不少。而另一柄长剑,正是前些时候让陵光哭泣的那把剑!
    陵光将两把剑放在桌上,好似那两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,无意识的歪了歪头,说道“惟愿吾王,长享盛世!你们两的愿望到真是出奇的一致……你们这个愿啊,让孤王想偷懒都不成。”执明心中复杂,或许陵光自己都没发现,在亲近之人面前他才会展现歪头这样可爱的姿势。
陵光笑了笑接着说:“可你们两怎么就不再等等,听听孤王又有何愿?”
“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孤王很任性,任性的孤王可只说那么一次”语调微微的颤抖。
“孤王想啊,等天下一统了,有一个人能陪着孤王寻访每一个有好酒的地方。看遍天下风光,饮遍天下美酒~到那时孤王想去哪去哪,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~是不是很傻的愿望?”陵光说着说着不自觉红了眼眶,硬生生的将马上就要决堤的眼泪逼了回去。随即装作不在意的摆了摆衣袖,说“没关系,反正这么傻的愿望只有你们两知道。”
没有身侧之人的陪伴,再美的风景,再好喝的酒又有什么意思呢?
不能实现的愿望又怎么有说的必要呢?
想到这,陵光的心就揪痛起来,放在膝盖上的手,修长的指节死死的抓住衣服,像抓住救命的稻草。
陵光喃语到:“没想到孤王的愿望到最后只有孤王知晓……”这句话一出,像抽光了全身的力气,陵光一下子瘫倒在地,为了不哭出来,陵光将自己颤抖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的拽着身上的衣服,十指直直抓进肉里。执明跪坐在陵光身边,从发尖到脚趾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仔细认真的看,伸出双手想将陵光拥入怀里,却只能拥抱住一团空气。
执明的神色透出一丝烦躁和茫然。
执明将脸凑到陵光面前,卑微的祈求道:“阿陵,你还有我,阿陵你看看我啊!”
阿陵你要什么,我都可以去做,看看我好不好
阿陵你的愿望我们两一起实现,好不好
为什么?
为什么阿陵看不到我?
神啊!若听见我的祈求,让我拥抱面前的这个人吧,让面前这个人不再悲伤哭泣。
我想把我能给的一切,都献给他。

突然眼前一黑,执明陷入了黑暗。
再睁开眼,眼前站着的是太傅和莫澜,明明没过多少时日执明却感觉恍如隔世。
“咳咳咳”刚准备说话,便是一阵咳嗽
太傅赶忙端了一杯水让执明喝下
“太傅,天璇王陵光近日如何?”执明沙哑着嗓音问道
太傅一阵惊讶,回答道:“王上,天璇王陵光在您晕倒那天甍了,因王上晕倒,天璇国的丧礼未派人出席。”
“哦……”随着这一声,屋内陷入了沉默
半晌后执明开口说:“你们都出去吧,本王想静静”
那天,未来的千古一帝,此时的天权王,像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的孩子,无声的痛哭了一整个下午。
未曾谋面,便已刻骨铭心……


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变成单箭头了汗,隐隐的裘光,钤光,执离……文笔差的自己都心塞,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哭

为王(三)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为王(三)
        心绪大起大伏之下,晚上陵光便开始发热,疾病来势汹汹,宫人们全都忙做一团。望着烧的面色通红的陵光,执明焦急不已,想去拿旁边宫人刚拧好的帕子,手却径直穿过宫人的身体,执明沉默着收回自己的手,看着宫人将帕子覆在陵光额头。待陵光病情稳定下来,宫人们松了一口气,屋内仅留几名贴身照看的宫人,执明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,小心翼翼地凑到陵光床前,握住陵光的双手,将头贴在陵光肩上,轻轻嗅着陵光呼出的气息。
       半夜,陵光惊醒,感到不只是身上不舒服,头更是疼的厉害,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脑中爬行,啃食着自己的神经,吸食着自己的脑浆,陵光忍不住哼了一声,身体大幅度晃动起来,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身上落下,渐渐晕染了整件衣衫。执明眼也不眨的看着痛的面色惨白的陵光,恨不得以身相代。
       待疼痛过去,陵光唤来门口的宫人,准备沐浴。执明伸出手握住陵光的手,另一只手扶着陵光的肩,即使明知道,自己碰不到陵光,还是想支撑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人,执明维持着那般怪异的姿势,恨自己只是个虚影。
修养了几日,陵光身子好转,人却消瘦了下来。这日,海棠花开,陵光难得有兴致的带着侍从逛花园。
侍卫报:“廉老将军求见”
陵光道“快请”
“老臣不用请,自己便来拜见王上咯”人未至,声先至,一位身着将袍,年约五十的男子阔步而来,拜道:“臣参见王上”
“老将军不必多礼,老将军何事见孤王?”陵光笑问
“听说王上感染风寒,老臣特来看望。看见王上身体无恙,微臣就放心了。”廉老将军豪爽一笑,随即接着说:“臣回王城养病已经三个月了,是时候回边关了,王上”
陵光怎忍心让廉老将军再上战场,心下叹息,面上沉默不语。
廉老将军肃然道:“王上,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均天势弱分七国。现只余天璇、天玑、天枢、天权、南宿,至多两年便是见分晓之日。我天璇新提拔上来的小将现难以独当一面,就让老臣还能为您镇守边关的时候让老臣去吧!老臣在一日边关便在一日,也好放心让年轻人历练。以后便是年轻人的战场咯~”
陵光明白廉老将军心意已决,便高声道:“孤王等老将军回来,用好酒为老将军接风洗尘”
陵光眼里的认真让廉老将军心中一暖,豪气顿生——廉颇老矣,何不能饭!
“边关无需王上烦忧,王上在这朝堂才是诸多艰难!”廉老将军担忧道
“劳老将军担忧,现诸国南宿勇猛却缺乏持久之力;天玑王与齐将军双双亡故,自顾不暇;天枢虽由各侯爷把持,却是各自为政,不足为惧;倒是这天权,占据天险,富国强兵,人心齐聚,方是我天璇大敌!”
陵光手拈一朵海棠花,转头对着天权国的方向,浑身释放出战意。执明所站的位置,恰好是陵光正对之处,执明能感到那锐利的眸子紧盯着自己,被那股战意激的心神澎湃。忽地,陵光粲然一笑,轻声说
朝堂之战也罢,边关之战也罢
孤王可未曾怕过
便是这天权也如此
“战便战!”
执明看着陵光,黑幽幽的眼睛越发深邃
执明贫乏的词汇无法形容那笑是怎样的笑,只记得那日跳动如擂的心脏,以及呛涌至喉间的鲜血。
谁的眼神中透出渴望
写满好胜之心
恍惚间只听得一句低喃消散在空中
——阿离,本王找到了想要天下的理由。

为王(二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为王(二)

执明连续好几天窝在这天璇国的寝殿了,刚开始无聊疯了还想着到天璇宫殿转转圈,却没想到离不开这个寝殿,只能盯着陵光看了。
陵光批阅奏折,熟练中透露着优雅,每一本奏折缓缓拿在手中打开,不管多长的文章,最多不超过两分钟便能批阅完毕。一整套动作下来贵气十足,风姿绰约。执明不喜欢看奏折,里面的内容又丑又长还老写执明完全看不懂的词,一看就烦。阿离喜欢看奏折,执明就将天权的奏折都给阿离批,但阿离看奏折和陵光是不一样的,阿离看奏折很认真却少了陵光这种时光沉淀下来的优雅与决断。呆了这几天,初时急躁的在宫殿踱来踱去,不得消停的执明被陵光的沉静感染,也坐了下来,坐在陵光旁边越久执明就越发觉得陵光值得钦佩,民间所说的鸡一叫就起月中央才睡,陵光王可大抵如此。跟着陵光,执明发现一篇长长的奏折是可以解体的,陵光习惯文末开始扫描全文,重点的地方再盯上两眼,若全篇没有重点好看的眉便会皱起来,那小模样看的执明心都痒了,批阅奏折原来挺有意思的。
这日一大早,张公公捧着一样东西匆匆进了寝宫。
“王上,这是今天早上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呈上来的东西”张公公边说边将一个剑匣放在了桌上。
陵光看着剑匣,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,撕心裂肺的咳声让执明不是滋味。
好不容易停了下来,陵光声音还带一丝颤抖,道:“全部都出去吧,孤王想一个人待会”
宫殿里只余陵光和执明,执明看着陵光打开了剑匣,里面放着一把剑,陵光小心翼翼拿起剑,两行清泪落下。
执明愣住了,手脚像被千金石头束缚住一般,动弹不得。眼神盯着那泪水,脑子一片混乱,唯一感受到的便是陵光在哭……
无声无息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睑中落下,陵光仰头试图让泪水退回去,却让眼泪流的更凶,紧闭的眼睑禁不住一抽一抽的,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轻微的抽搐,原来有时候太过伤痛真的会忘记发出声音。执明伸出手,企图接住陵光落下的泪水,然而不管怎么接泪水总是落到地上,溅出泪花。这时,陵光睁开眼,从剑柄到剑身一寸一寸地描绘着剑的形状,举手投足间说不完的缠绵,没有眼睑的阻碍,大颗大颗的珠子从那泛起迷雾的眼眶掉下。执明痴痴的看着陵光,像是被那掉落的珍珠迷惑似得,忍不住凑近陵光对着那泪珠缓缓伸出舌头。耳边穿来陵光逸出的一声叹息“公孙……”,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执明僵住了身子,一滴泪珠恰好划过执明的舌尖。
好苦!灵魂状态理应是没有味觉的,执明却感觉陵光的泪苦到心间,心里酸酸涨涨的味道怪异而陌生,前所未有,一波一波汹涌而至。让执明难以忍受目不暇接。执明第一次知道,光是看一个人哭泣,就能让自己心如刀割。
听说王上早上一人在寝宫独坐半日,丞相叹息一声,下午便来求见。
“臣,参见王上。”丞相边行礼边用余光打量着陵光,见陵光眼眶虽红肿,精神却好,心下尚安。
“丞相免礼,劳丞相担忧了”丞相的小动作,陵光怎会不知,来自长辈的关怀让陵光又暖心又好笑。看着丞相两鬓的斑白,陵光鼻头一酸道“天璇立国之际,孤王曾许天璇子民一个盛世。到如今,因一己之私,荒废国政两年!两年啊,竟使天璇国内无人可用。丞相,是孤王负了天璇啊!”
执明望着陵光,神色复杂,明明二人年纪相仿,明明二人同为一国之王,陵光早早的担起王的责任,而自己却整日混吃等死。
“天璇子民至始至终都相信着王上!”丞相假装没有看到陵光落在两侧的目光,笑呵呵的道,随即劝说“王上近日来日夜批阅奏折,为了天璇臣恳请王上保重身体,多出去走走”纵使面前的青年已长成一位合格的君王,在他们这些老臣眼中,还是当年那个孩子啊!
    “孤王年少时曾想过学仲尼等人,看遍天下风景。看这些奏折,孤王子民在这多事之际,未曾一日拖欠王税,未曾漠视征兵之令召。”陵光眼神中散发出光芒,话语中尽是自豪“孤王能有这样的子民,是孤王之幸!孤王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,孤王在这,孤王的子民就有念想,孤王多看一份奏折便离孤王的子民近一步。丞相,孤王哪也不去,这王城便是孤王的天下!”丞相红了眼眶,周围的侍卫、宫人望着熠熠生辉的陵光,眼中不禁涌上一股热泪。心中骄傲万分。
    这个人是我们的王!
王啊,你可知——
我们有多自豪我们是天璇子民,是你的子民!
执明无法描述心中受到的震动,在天璇王和子民互动下,身为一国之王的血液在翻滚沸腾,国与民的概念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浮现在心中。强压下身体内叫嚣的冲动,执明情不自禁地盯着陵光,从饱满的额头到黝黑的双眸,接着是圆润的鼻头和性感的双唇,以及衣衫下引人沉醉的肌肤,执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。
这个人……又心狠又磊落,又好气又可怜,偏偏又那么招惹人。
  执明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,和对莫澜不一样,和对阿离不一样,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感情。
   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想要做一个好君主。
    想要赶上他,想要超过他,想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想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双手捧到他面前。
    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……

为王(一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为王(一)
  “若有朝一日,王上你想要这天下了,阿离便告诉王上,我想要什么……”已经一个月过去了,阿离离去前的话仍回荡在执明耳边。每天执明都在想这天下,却还是不甚明白,这天下要了又如何?执明叹气,阿离真真那么狠心舍本王而去。执明越发觉得委屈,发泄似的踢向身侧柱子,不料脚下一滑,柱子没踢到身子却径直往后仰,陷入昏迷前执明最后的意识是-天下果然不是好东西!
   睁开眼睛时,眼前是一张大大的皱巴巴的脸,执明一惊,伸手就想把这张脸推开,却直接穿了过去。执明愣住了,呆呆的看着有着皱巴巴脸的人穿过自己的身体,笑得跟朵菊花似的,迎上迎面走上的男子。“张公公,真是好久不见了。”男子熟稔叹道,话语俱是真切。菊花张公公笑得更加灿烂,说:“劳焸栎侯挂念,王上在车上,焸栎侯快去接驾吧。”王上?执明可好奇的很,跟着焸栎侯快步走到门口。一辆低调奢华的淡紫色马车停在门前,周边站立着12位侍卫。走到马车旁,焸栎侯弯着身子说:“臣,焸栎侯,恭迎王上。” “王兄多礼了,请起。”马车中传来一道柔和的嗓音,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撩开车帘,身着紫色衣衫的青年走下马车。
   “自孤王大病以来,未曾像从前那般与王兄把酒言欢,近日来孤王身体好了一点,便来找王兄喝酒,还请王兄莫要嫌弃孤王。”月光下,青年笑意吟吟道。
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。执明突然想到这句为数不多记下的诗句,月光下的青年,让世间怕只有阿离最美的执明也不得不称上一句人如玉。
屋内,桌面上铺满美酒,青年举杯神色柔和的说:“这两年多亏王兄帮衬,过几天还想请王兄入宫好好叙叙旧,这次来找王兄除了喝酒还想请问王兄一件事。”
焸栎侯挑眉:“王上,但说无妨.”
“今初赈灾二十万两白银现在何处,敢问王兄可否知晓?”
“王上,满朝皆知,这笔钱财被凶匪劫走了,你这是长期未理朝政忘了吧。待哪日本侯入宫,将这两年的事再慢慢与你细说“焸栎侯笑着说。
“不知王兄可否记得秦佑华?”青年淡淡问。
焸栎侯神色不变“王上,本侯不知。本侯倒是不知王上这般咄咄逼人是何意?”
“今初赈灾大臣秦佑华于赈灾途中与匪徒勾结,截取二十万两赈灾款后下落不明。不知为何,孤王却是见到这罪人秦佑华呢。”青年自顾自地说道
焸栎侯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摔,厉声道:“陵光,你这是打算定我的罪了。莫忘了,本侯是你的兄长!”
陵光!旁边看戏的执明眼神复杂,原来这就是天璇王陵光。
陵光直直盯着焸栎侯:“孤王病了这两年,有些人心就大了,忘了孤王是怎样的人。没有百分百的把握,孤王不会出手。王兄是孤王唯一的亲人,孤王不希望最后闹到这个地步。”
陵光话音未落,焸栎侯掏出袖中匕首,猛地向陵光刺去。电光火石间,陵光身边的侍卫抽出长剑,当胸刺穿了扑过来的焸栎侯。
看着倒在面前的焸栎侯,陵光瞳孔收缩了一下,脸兀自煞白。
推门进来的卫兵道:“王上,焸栎侯府一百三十二人,现已全部控制,统领让下官请示如何处置。”
陵光眼神飘忽了一会,焦点才逐渐聚拢在跪在地上的卫兵身上,轻声道
“杀!”
执明心想,这天璇国陵光倒真够狠心的,一个不留。还是我的阿离好,人美又善良。
执明看着这一出又一出的好戏,觉得这天璇国真真有趣,才一晚上便发生如此多的事,既已是现在这状态,不如跟在天璇王身边,兴许还有好玩的事,便跟在了陵光的身边。